昨天工信部发布了扶持TD发展的六大措施,涉及到财政政策、技术支持、网络建设、应用研发、行业管理等诸多方面。面对这一重大利好消息,中国移动和TD产业联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经过长期不断的努力呼吁和争取,TD拥趸们的春天似乎终于快要来了!
以前我和坛子里面很多朋友一样,对上面的很多决定颇有微词:比如不对称管制、比如单向携号转网、比如不肯提前发放TD牌照——所有的政策好像都不是大力支持而是在努力限制自主创新和民族产业发展。但这次我必须由衷赞一句:工信部领导本轮决策英明果断、合情入理,大快民心啊。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领导部门本次明确提出了要对TD产业进行财政和管理上的支持,明确包括:专项资金、政府采购、网间结算优惠等十分现实的经济性条款。而这些条款原本就是政府(而不是中国移动或者其他某个运营商)应当担负的经济责任,有关部门在经过千呼万唤,现在终于直面承担起来了。
我们说投资TD建设、支持民族产业发展,应该而且也必须是中国政府的职责。运营商是企业、它们的职责是为社会创造利润和财富保证良好的社会总供给;手机用户是消费者、他们的职责是正常合理消费保持良好的社会总需求。而在此之前,政府的种种表现似乎总是在企图把自己的责任转嫁给运营商和消费者,而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样既是不合理、也是没效率的。
经济学中有一个“公共物品”理论,是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关系的基础理论。公共物品是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的物品,所谓非竞争性,是指某人对公共物品的消费并不会影响别人同时消费该产品及其从中获得的效用(即在给定的生产水平下,为另一个消费者提供这一物品所带来的边际成本为零);所谓非排他性,是指某人在消费一种公共物品时,不能排除其他人消费这一物品(不论他们是否付费),或者排除的成本很高。国防、治安、顺畅的交通、良好的环境、有效的市场这些在一般意义上都是公共物品。由于公共物品具有的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其提供者并不能从中获得直接利益,有时候甚至还要赔上一些成本,因此普通的经济性主体(个人或企业)是不愿意或无能力去承担的。同时,出于个体利益最大化这个经济性思考原则,很多情况下似乎损害公共物品的供应才是更理智更合乎逻辑的选择。
我们来举例说明一下:大家都知道北京的交通拥堵是举世闻名的。每个开车的人都希望能够不堵车,但走到拥挤路段大家都是见缝插针、互不相让,这就是个体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考虑在损害“顺畅交通”这个公共物品的供应——最后的结果是:公共物品没有了,交通瘫痪了,大家都堵死在路上。
在个体理性选择破坏公共物品供应的情况下,就必须由政府站出来提供对公共物品的供应和保障。在前面“堵车”的例子里,警察就应该及时出现,代表政府疏导拥堵恢复交通。而投资TD建设,鼓励自主创新、发展民族产业,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自主知识产权、国家科技创新能力这些意义深远的大战略都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质,与运营商和消费者短期切实经济利益是不尽相同的。以中国移动为代表的运营商如果投资建设TD,就会面临投资大、收益小、见效慢、市场竞争落后于对手等很现实的经济压力;而TD手机用户相对其他消费者,则会面临消费成本增高、服务质量降低、消费满足感下降等现实风险压力。因此理智的运营商不会自觉选择投资TD建设,同样理智的手机用户也不会自发选择使用TD服务。即使政府可以利用非经济手段强迫中国移动为TD建设买单,但是拥有自由选择移动通信服务运营商权力的消费者们却不会甘心被“劫持”,大不了离网换号走人。这样下去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树倒猢狲散,既砸了中国移动的辛苦打造的品牌、又妨害了民族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前景。
在这种不难预见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也应该站出来承担责任、主持大局的只有政府。政府必须本着兼顾效率与公平的原则,把提供“自主创新能力和民族产业发展”这一公共物品的成本,均匀分摊到每个市场参与者(包括企业和消费者)头上,把妨害公共物品生产的负的外部性变成系统内部问题来加以解决,让全体运营商和消费者共担成本和风险。
在前述的扶持措施中,我们可以清晰看到政府的这种尝试:首先,是专项资金和政府采购,这是把国家财政收入直接用于TD建设。而国家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于全部纳税人的税收,基本可以看作是对全体消费者的成本分摊。其次,是网间结算优惠,这是让其他运营商为经营TD网络的移动进行营业收入的直接转移支付。定性分析来看,政府正在尝试着负起责任,而接下来最为关键、也最难搞的,就要看它如何把握对市场参与者行为的调控力度了。
行文至此,不由得想起前天奥巴马宣誓就职后看到的一篇新浪网上评论,题为《从奥巴马就职演讲中看到凯恩斯的影子》。文章作者并不讳言奥巴马将追随罗斯福的脚步对美国经济进行积极的政府干预,并预言提倡政府干预的凯恩斯主义经济政策在美国将获得比过去的几十年里任何时刻更多的掌声。既然一向以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派大本营著称的美国都重新信奉起国家调控政府干预,咱搞计划经济出身的中国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赶快放下怀中犹抱的“自由市场”琵琶,赤膊上阵、放手一搏吧!
最后,让我们用诗圣杜甫的《春夜喜雨》诗来做结尾,权当给咱们所有搞TD人的新年祝福吧:)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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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背景】
工信部公布TD-SCDMA发展六大扶持政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