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在祖国深深的记忆中

国殇：在祖国深深的记忆中
——悼念5•12汶川大地震中的遇难同胞

古 马

我们的孩子哪儿去了
小鱼儿把
孩子的眼睛藏哪儿去了

被泥土和血水搅浑的清泉
我们失去的
所有的孩子手里
都牢牢攥着月亮的小镜子

月亮开门
小鱼儿把孩子的眼睛
藏哪儿去了

我们的兄弟姊妹哪儿去了
我们一同在太阳下流汗
被桑葚染黑过嘴巴和手指
黑眉毛扬起，我们一起欢笑过
而在不经意的一刻
是谁触怒了闪电
颤抖淋漓的精光
强行通过他们的手指——在大地的裂缝中
夺取黑暗最腐烂的果实

星星无语
星星难道是他们冰冷打颤的牙齿？
应该由我们共同分担的苦难和冰雪
难道全都堆积在他们的怀抱？

我们的父亲哪儿去了
巴山蜀水
巨石、雷鸣与洪水齐声滚动的峡谷隘口
那被痛苦拧弯的小树大树
一起秉烛夜寻
那曾为生活跋涉的背影

可怜那受到惊吓的白花蛇
带着一截梦断的路
迅速窜进了烟雨升腾的荆棘丛中

我们的母亲和妻子哪儿去了
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
和爱的遗言——
“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幸免于难
请记住，妈妈爱你”

哪儿去了？
相互寻找的父母和孩子？
相互寻找的丈夫和妻子，和兄弟姊妹？
留下了爱的种子和生的梦想
你们——都到哪儿去了

向日葵垂下头颅
不是为了寻找大地
大地——就在它脚下
我们垂下头颅，你们就在我们心里
乌云低迷，国旗降半，无论去了哪里
你们也在祖国深深的哀思和记忆当中

是的，劫难过后
我们终将要昂起头来
以向日葵流动着金黄的风的面庞面对青铜的太阳

那铭刻着象形文字的青铜
我们的祖国拥有辽阔无垠的碧空

2008．5．19